但以理书是用希伯来文和亚兰文两种古代语言写成的,这对学习《圣经》的人而言,并不算为稀奇。但是先知为什么要在同一卷书中使用两种语言呢?对今天的我们有哪些启示及实用的教训呢?
本文来源:《传道者》杂志
翻译/朗读:TruthTV 翻译小组
但以理书是用希伯来文和亚兰文两种古代语言写成的,这对学习《圣经》的人而言,并不算为稀奇。但以理著书时以希伯来文起头,但从但以理书2:4开始到第7章的结尾,他改用了亚兰文。从第8章往后,又用回了希伯来文。然而,当读到本书的最后一词时,我们会发现一些细节别有风趣。但以理以书的最后一词,以希伯来文开头,却以一个亚兰文做结尾。似乎在最后一词中,但以理试图将书中曾用的两种语言连接起来。一些学者认为,但以理可能是过于劳累,以致错将两种语言用混了,精通两种或多种语言的人,很容易混用。然而疑云却仍未消散:但以理是否有意在一个希伯来文单词中加了一个亚兰文的复数作结尾呢?
(译者注:但以理书最后一节经文是12章13节:(和合本) “你且去等候结局,因为你必安歇。到了末期,你必起来,享受你的福分。”按照原文直译是:“你去等待结局。你安歇,起来,承受你的分,在末后之日。”因此,按照原文,但以理书最后一词为“日”,英文为“days”。本文所说的“最后一词”,就是指“日”。)
本文将尝试证明,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明智选择,对解释但以理书第12章预言的时间参照也有着非常重大的神学意义。
为什么是两种语言?
在探讨但以理书的最后一词之前,我们需试着回答,为什么先知要在同一卷书中使用两种语言,以及我们今天能否从中吸取实用的教训。但以理书采用双语撰写,在旧约《圣经》中并非独一无二。此现象在以斯拉记中同样存在。以斯拉记4:8–6:18和7:12-26用亚兰文写作,而该书的其余部分则是用希伯来文写作。然而,以斯拉记中使用两种语言的原因则明显得多,也并无较大的异议。以斯拉记中使用亚兰文的部分主要包含以亚兰文撰写的原始文件和信件,作者也决定以原文呈现,不作翻译。因为大多数从巴比伦被掳归回的人都懂亚兰语,所以引用原文文件和信件是非常恰当的。1
然而对但以理书而言,使用两种语言的解释则要复杂得多。但以理书2:4从希伯来文到亚兰文的过渡似乎非常自然:“迦勒底人用亚兰的言语对王说:‘愿王万岁!请将那梦告诉仆人,仆人就可以讲解。’”乍一看,但以理似乎使用了与以斯拉记相同的方法,即将说话者的原始语言向读者直接呈现。人们本会料想但以理在引用迦勒底人的话后,会用回希伯来文。然而,但以理却继续用亚兰文书写,直到第7章的结尾,甚至随后的主题已经改天换地,也是直写到第8章的开头才换回希伯来文。
可能和合理的解释
目前尚无简明的说法足以完全解释使用两种语言的做法,种种解释也是众说纷纭。2 例如,有些人认为本书天然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叙事部分,大多由故事组成;第二部分则是预言部分。因此,但以理选择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分别对其进行撰写。但是,这个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因为两个部分都使用了两种语言。叙事部分以希伯来文开头,但以亚兰文结尾;预言部分以亚兰文开头,但随后又用了希伯来文。
还有些人则认为整本但以理书最初都是用亚兰文写的,后来又翻译成希伯来文。基于这个理论,我们今天的亚兰文版就是但以理书的原始语言,但我们在《死海古卷》中寻得的但以理书手稿却是希伯来文,这就与前面的理论自相矛盾。且《昆兰古卷》第一窟的第一片(1QDana)、第四窟的第一、第二片(4QDana、4QDanb)也同样包含希伯来文—亚兰文—希伯来文的转换。3 这些古卷比《马所拉抄本》早了1000 多年,这种希伯来文—亚兰文—希伯来文的文本转换在《马所拉抄本》中恰好也有体现。4
译者们对两种语言的存在提出了进一步的解释。主要是,他们试图证明但以理书先是由数位作者撰写不同部分,再经一位编辑汇编而成。然而,一些学者已经令人信服地证明了但以理书的统一性。5 他们有力地证实了整卷书在结构和主题上的双重统一。
使用双语最合理的解释是,亚兰文是但以理时代通用语言。它是巴比伦和波斯帝国的官方语言,而希伯来文则是但以理及以色列人的母语。在书写传与以色列人信息时,但以理使用希伯来文,这样可以更加直接地使信息达与上帝圣约之民;涉及传与全世界的信息时,则采用当时代通用的国际语言。正如格里森·阿彻(Gleason Archer)所指明:“仔细研究这一主题就可以得到相当明显的答案:亚兰文部分涉及与巴比伦和波斯帝国全体公民有关的事项,而其余六章则涉及对犹太人特别关切的事项和上帝对其圣约之民将来的特别计划。”6
如果这个推理是正确的,就将为我们向世界传扬上帝的真理提供了一些启发。哪些主题是我们应该在主的引导下,使用一切可用的媒体向全世界广传的;哪些主题是我们应该在与已信者谈话时,需要格外强调的。
为什么以亚兰文的复数结尾?
但以理书的最后一个希伯来文词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以亚兰文的复数结尾,也因为它有着其深厚的末世论背景。它也天然地使学习此书的人满腹疑云。为什么但以理在一个希伯来文词的末尾中加上一个亚兰文的结尾呢?如上所述,有些人将其轻描淡写地解释成一个抄写错误。然而,我们必须清楚以下两点:首先,以亚兰文的复数结尾完全符合希伯来文的行文习惯。其次,“抄写错误的最常见原因”是看起来相似的字母的误用,但末尾的希伯来文字母”nun”和”mem”是迥然不同的。7理解但以理书中最后一词的用意,仍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但以理有意创造了一个希伯来文和亚兰文相结合的词。如果是这样的话,但以理欲达何种目的,这对于他的读者又有何意义呢?
两种可能
在此,我想分享两种可能的情况。首先,由于但以理在全书使用了两种语言,因此,两种语言在本书最后一词中的结合将会暗示读者,本书的两个部分是一位作者撰写完成的。最后一词也在一定意义上强调了但以理书中希伯来文和亚兰文两部分的统一。
其次,同样重要的是,先知试图通过最后一个词,消除读者对经文的误解。如果但以理如人所料地遵循常规,使用希伯来文单词“日”结尾,就会使得其含义大相径庭。人们会自然地发问:但以理预言的复活会在何时真正发生?是多少日之后的末期?再次对照但以理书12:13的上下文时,读者就会很快想到,前一节(第12节)提及“等到一千三百三十五日的,那人便为有福。” 在这里,但以理用了一个希伯来文单词“日”,并以希伯来文的复数结尾。假如但以理在下一节中,与第12节一样,用一个希伯来文单词,并以希伯来文复数结尾。读者会得出结论:短语 “到了末期”(指1335日)即指1335日的末尾。这就意味着应许的复活将在1335日结束时发生。这似乎支持那些主张以未来主义方法解释末世预言的人。但是,这里希伯来文单词“日”以一个亚兰文词尾结束,就可以将其与1335日区分开来。值得注意的是,在第13节中,但以理为“日”字加了一个定冠词,使其指出了特殊的日子“结束”,并使其与1335日相区别。8
此外,但以理选择在希伯来文单词以亚兰文结尾,可能是为了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本卷书中的亚兰文部分,以便更好地理解最后一个短语——“到了末期”。事实上,在但以理书中的几处使用亚兰文部分,“日”一词均以阳性、复数和强调的形式出现,与但以理书12:139中的用法相似(如:但2:28、但2:44)。但以理书2:28中的强调语气通过一个定冠词来表达,而但以理书2:44通过代词后缀来体现。这两节都明确地指代天上的上帝打碎地上的列国,并建立自己永恒国度的“那日”。但以理书2:44中的“时候(days)”是指2:28的“日后(latter days)”的末期。
值得注意的是,通过但以理12:13指代复活的关键词语在但以理2:44的重复使用,我们就会发现但以理书2:44和12:13之间更深层的联系。但以理书12:13中复活的专有动词是希伯来文”amad”,意为“站立,起来”。在亚兰文中,与希伯来文“amad”含义相当是“qum”(但2:44中使用的是“qum”),同样意为“站立,起来”。这样看来,但以理书12:13和2:44之间仿佛极有可能存在着确实的联系。因此很明显,但以理书12:13的“末期”并非指代第12节中的1335日以后,而是指2:28的“日后”的末期,即天上的上帝另立一国的时候。
两类受众和一个明确的用意
但以理书使用两种语言最完美的解释,就是但以理试图向两种不同的读者施以不同训诲。他用希伯来文写给以色列人,用亚兰文(当时世界通用的语言)写给全世界的人。因此,我们今天传道时,也要向先知但以理学习,为了更加便于人们理解,我们要仔细斟酌应向信主之人和未信之人分别供给何等的养料。如果我们用晦涩的言语和艰深的道理向人们传讲,我们的工作就会大大减分。但以理书的最后一个词,以希伯来文开头,以亚兰文的复数结尾,最合适的理解乃是作者有意的选择。乍一看这似乎是个语法错误,事实上,当我们细致入微地考察时,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们,这是作者深思熟虑的结果,有着极深的神学含义。这表明,但以理书是统一的,且由一位作者写成。同时,也将但以理书12:13中提到的复活事件与第12节中提及1335日区分开来。因此,但以理书中的复活10将不会发生在1335日的结束,而是在天上的上帝打碎列国,另立一国的时候。这国必永不败坏,存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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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不同的观点,见阿纳泰亚. E. 波蒂尔-杨,《身份和责任的语言:双语的但以理书》,VT 60 (2010), 98-115。
- 格哈德·哈塞尔,《死海古卷中但以理书的新光》 传道者,1992年1月,10-13。
- 格哈德·哈塞尔,《死海古卷证实的但以理书》,《基督复临会神学会杂志》1/2(1990年):43。另见J.保罗·坦纳,但以理,福音解经注释,及H.W.浩斯与W.D.巴里克(华盛顿州 贝灵厄姆:莱克瑟姆出版社,2020年),5。
- 格里森·阿彻,但以理,《解经者的圣经注释》,卷7,弗兰克·盖贝林(密歇根州,大急流城,宗德万出版社,1985年),4-6;坦纳,但以理,1~5;雅克·杜坎,但以理:《末日远景》(密歇根州,贝林泉:安得烈大学出版社,1987年),3~6;威廉 H. 谢尔,《但以理的统一》,《但以理研究会》《但以理与启示委员会系列》卷2,及F. B. 霍尔布鲁克(华盛顿特区:圣经研究学会,1986年),16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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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斯特·伍尔特温,《旧约全文:基特尔-卡勒的希伯来文圣经导论》,彼得·阿克罗伊德 译(纽约州,纽约市:麦克米兰出版社,1957年),72。
- 阿图尔 A. 史勒,《但以理12中章的复活及其神学意义》(美国安德烈大学博士,1996年),180-182;布鲁斯·威廉·琼斯,《从历史看但以理书》(博士论文,大学神学联盟,伯克利,1972年),210。另见格哈德·普潘德尔,《但以理书中的末期》,基督复临会神学学会论文系列,第一卷(密歇根州,贝林·斯普林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出版社,1992年),255,314。
- 汉斯·鲍尔和庞图斯·莱安德,《圣经中亚兰文的语法》(德国,希尔德斯海姆:奥姆斯出版社,1962年),84;汉斯·鲍尔和庞图斯·莱安德,《圣经中的亚兰文语法(带图文)》(德国,哈勒:马克斯·尼迈耶·维拉格出版社,1929年),9,10;阿尔格·约翰斯,《圣经亚兰文简法,美国安德烈大学专著》No1(密歇根州,贝霖泉镇:美国安德烈大学出版社,1966年),9,10;斯坦尼斯拉夫·塞格特,《圣经语法(带书目)》,《克雷斯托马西和词汇表》(德国,莱比锡:VEB稻田出版社,1975年),188-192;弗朗茨·罗森塔尔,《圣经中亚兰文的语法》(德国,威斯巴登:奥托·哈拉索维茨出版社,1974年),23。
- 史勒认为,先知在但以理书12:13中的所预表的是一般意义上的复活。《但以理书第12章中的复活》,201~212。

